蚌聲
蚌不會說話
我只能看著他堅硬的殼
可是他打開殼擁抱了我
——題記
湖南話也太難了!
看著爺爺的背影,我的眉頭皺起深深的溝壑,打定了主意要學一門新的語言了。
北方人橫沖直撞到南方,飲食文化的差異都是小事,不過是辣了些油了點,對面食的想念也有處安置。可唯獨交流不通暢才是真讓人抓耳撓腮的痛處,兩個人面面相覷,要是沒普通話這管融合劑,真是沒半點法子。
來單位小半年,出于對個人工作能力的提升需求,領導決定送我去長沙學習一段時間,帶著滿心期待與厚重期望的我收拾了行囊,被師傅接到了她的家里。
“學習這段時間,你就住在家里。”謝姐摸摸我的頭,溫柔地推開了最大臥室的門,飄窗上春風浮動,新換的床單被套散發著柔順劑的香氣,帶著點湖南口音的普通話撫平了我那點小小的惴惴不安。
來華中公司學習的日子里,每個人都友好而親切地盡自己所能地幫助我學習得更快更容易,在潛移默化中傳授給我書本里無法學到的知識。我好像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摘蘋果,曾經擔心不能完成的事情變成了垂手可得的經驗包,被我如饑似渴地吸收著。
不必說葉主任利用午休時間為我做學習規劃的認真與誠懇,不必說妙妙姐逐字逐句替我審稿的細心與熱情,也不必說無論我有什么需求王嫻姐姐總是第一時間就能解決的迅速與及時,更不必說謝姐每天時不時地就會來看看我學習的怎么樣,下班的時候坐在公交上會詢問我今天都干了什么,哪里不太懂,哪里還有改進的地方的殫精竭慮與溫柔細致,單是爺爺奶奶每天雷打不動的豐盛晚餐,就已經讓我感動不已。
謝姐的父母年逾八十,從我來的第一天就準備了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湘菜歡迎我的到來,之后的每天更是換著花樣地給我做飯吃,短短兩周就將我喂胖了五斤。
入汁入味的剁椒牛肉是家常便飯,香辣下飯的剁椒魚頭是屢見不鮮,清甜可口的熗炒大頭菜是桌上常客,時鮮水果與當季野菜是解膩小菜,就連工序復雜的烤魚和要燉幾個鐘頭的老雞湯,也是只要我早上出門念叨一句想吃,下午回家就已經擺上餐桌了。
每次我把一桌子菜的照片驕傲地發給媽媽看,媽媽都會自愧不如地說:爺爺奶奶對你真好!我都做不到這份上!
偶爾我加班回去晚了,爺爺還會打來電話關心我幾點到家,爺爺不會說普通話,但爺爺的聲音里都是愛。我聽不懂湖南話,但我感受得到愛。
電話里老人焦急的聲音通過電流傳進耳朵,震撼我那顆在異鄉始終高懸的心,那份溫柔與關愛將我的擔憂輕輕放下,就像無聲的蚌一樣,慷慨地張開自己堅硬的殼告訴我:
孩子離家遠,沒關系啊沒關系,這里就是你的家。
后面我捏著腰上長出來的肉,也不想讓爺爺奶奶這么辛苦,說著要戒掉晚飯的時候,爺爺急地一頓比畫:
“減么子肥,寧忽的都要哈哈恰法!”
我學到現在也只聽懂兩成,只能無助地把目光投向“第一翻譯官”謝姐,師傅笑著跟我說:“爺爺說,減什么肥,人活著就是要好好吃飯。”
看著爺爺滿臉的關切,我最終還是沒戒掉晚飯,只是吃得少了些。
但接下來的一周,我還沒睡醒就能聽到廚房開火的聲音,出來的時候看著師傅一邊摘圍裙一邊指著飯盒對我說:“減肥的話吃這個,對身體好。”
放了一點胡椒煎得外焦里嫩的牛排,去掉蝦線煎得干干凈凈的大蝦,清煮過后散發著迷人香氣的西蘭花和腐竹……
我看著滿滿當當的飯盒,一剎那分不清發熱的是眼眶還是胸膛。
一個月的學習時間轉瞬即逝,我在這樣的關懷下已經從一開始處理事情的手忙腳亂變得不說游刃有余,也算是泰然處之了。
而這份成長離不開每個人的幫助,無論是領導準確看出我工作上的可進步空間而及時給我充電賦能,還是師傅對我從工作到生活上的無微不至,無論是同事對我的答疑解惑,還是爺爺奶奶給予我這份家的溫暖,都是我在陜煤這個大家庭獲得的財富。
湖南話好難,難到我聽不懂一句完整的話。
湖南話又好簡單,因為說他的人會用愛把他翻譯成通用的語言。(陜煤汨羅 張藝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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